前几天我姐在厨房切菜,忽然冒出一句:“你说人这一辈子,到底图啥?”我当时正低头剥蒜,随口回了一句:“图啥,图个好呗,还图啥。”她没再接话,菜刀在砧板上哒哒哒响,我倒觉得她问得挺真。
人嘛,年轻时总把什么都当回事。
二十几岁急工作急对象,看到同龄人一个个都交卷似的结了婚,自己就不淡定了。我表妹就是,大学毕业那年家里安排相亲,她明明不太满意,后来还是点头了。我问她急什么,她说我妈说再不挑好的都被人挑走了。结果怎样?三年不到离了。现在她自己带着个娃,反而踏实了,每天下班回来陪孩子写作业,周末带孩子去公园。她说以前老担心自己比别人慢,现在才觉得,慢有慢的好,至少不委屈。
我爸以前也特别信“人生该有的苦一样不能少”这个理。
去年年初他体检出来指标不太好看,医生也没说多严重,就嘱咐他别太累,三餐规律。他听进去了,但执行起来那叫一个难。我说你血压都高了,别老吃咸菜了,他说那食堂里就这东西对付。我说你网上买点杂粮,早饭熬粥喝,他说哪有时间。后来我买了个小电饭锅送到他家,手把手教他怎么定闹钟。他偶尔用用,但也经常忘。有一回他打电话说今天没做饭,又去食堂了。我说那你血压自己能控制住吗?他说再说吧。我说你得管啊,不是老念叨那句话嘛,病都是自己惯出来的。他没吭声,过了一会儿问我冰箱里剩的那些卷子要不要给我带点。我能说什么呢?有些话说了再多,真到日子里还是得他自己想明白。
这让我想起隔壁一位老人。
一位老人今年六十一,退休后天天往公园跑。他不跳广场舞,不跟团,就一个人在人工湖旁边站着看水。有回我问他在想什么,他说没想什么,就是看水的波纹。我说你不无聊吗?他说你看那些波纹,没有两朵是一样的。我不知道他说得对不对,但看他那样子,是真的平静。再想想我那些天天焦虑的亲戚,反倒不如他。
原文里好像也说不必焦虑别人比你提前拥有。真的,啥都急不来。急的只是自己在较劲。这世界有人泡面有人煲汤,有人三分钟有人三小时,各有各的节奏。我妈以前总嫌我做事慢,后来她自己也慢下来了,因为快了没用,身体跟不上。她说,反正这一天也就这些事,做完做不完都那样。我能说什么呢?这话听着像认命,但我觉着,是认清了。
还有感情这事。
我有个表姐,谈了个对象五年,对方从不主动回消息。每次见面前她都高兴得不行,见完回来又哭又闹,说他又看手机不看她。我劝她别再耗了,她说他不坏,就是话少。可问题是那种冷漠是无形的,像凉水,喝着喝着自己就凉透了。后来终于分了,她瘦了十斤,但精神好多了。她说以前是“熬”,现在是“活”。这话听着挺心酸,但总比一直泡在委屈里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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