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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去我常去的那家修车铺，老板一位老人正蹲在地上换轮胎，嘴上叼着烟，手机开着免提。电话那头不知道是谁，嗓门挺大，我听了一耳朵，好像是在说什么“台球厅”。一位老人挂了电话，把烟拿下来，冲我摇了摇头：“现在花样太多了，一个台球厅都玩出黑话了。”

我问他怎么回事。他一边拧螺丝一边讲，说他一个亲戚家小孩，二十岁出头，去一个台球厅当什么“助教”。刚开始家里还挺高兴，觉得年轻人嘛，找个正经事干干。后来小孩开始要钱，说是“有客户约，得先交个什么服务费”。家里人也没多想，给了。再后来，小孩半夜不回家，回来也是躲房间里打电话。有一次手机忘在桌上，一位老人的亲戚拿起来一看，里面全是“今天有几个‘走球’的”“晚上加个‘清台’”“把‘小五’叫过来”这种消息。

一位老人说，这些都不是什么台球术语。后来托人一问，才知道“走球”就是陪客人出包间，“清台”就是服务到底，“小五”是助教之间的代号。整个台球厅，表面看着干干净净，里面拉单、报价、定钟、提成，一套一套的，全用暗语。客人也不明说，进去跟助教对个眼神，说“打个局”，钱就转过去了。

我听完有点愣。以前也听说过一些洗脚按摩的地方有暗语，没想到台球厅也开始搞这套了。一位老人又说，他亲戚后来报了警，那个厅关门了，但那小孩被彻底带坏了，现在还在跟家里闹。

不是我说，有些地方，真不是你看着光鲜就没事。你进去就是想打两杆球，可人家要的不是这点打球钱。那些刚出社会的年轻人，觉得说得挺隐晦，就以为自己挺聪明，其实根本不知道掉进什么坑里。有些钱，赚着赚着人就变了。

后来我在网上刷到一些律师讲这个，说这已经不只是道德问题，一旦涉及到组织、分成、固定场所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有些家长还觉得孩子去台球厅上班挺体面，实际上，出事了才知道里面门道有多深。

反正我现在路过那种门口灯牌亮得晃眼、里面大白天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台球厅，心里就有点犯嘀咕。不是说所有台球厅都这样，但你想想，真要打球，谁愿意去个连阳光都进不来的地方？

一位老人后来把轮胎装好，手上全是油，拿了块布擦了擦，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挺对的：“别觉得离自己远，有些事，沾上了就不好脱身。”

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，我才发现站得太久，腰都酸了。水壶里的水也烧开了，咕嘟咕嘟地响。我没再接话，转身去倒了杯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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