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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两天我妈打电话来，上来就说，你舅妈家那个客厅，现在走路都费劲了。我愣了一下，说怎么了。她说，你舅妈把快递盒子全堆沙发上了，连坐的地方都没有。我说那不挺好的嘛，上次我去还看见她买了新家具。我妈叹了口气，说捡的。

我说捡的？我妈说，可不是，你舅妈现在每天下楼就盯垃圾桶，看见纸箱子就抱回来，还有那种塑料袋、人家扔掉的旧衣服，全往家搬。我说她又不缺钱，捡那些干嘛。我妈说，那谁知道，她现在跟你说也没用，你舅舅说她，她还要发火。

我当时在切菜，差点切到手。我说那现在怎么办，家里还能住人吗？我妈说，你舅舅把次卧收拾出来放那些东西，结果没几天又被塞满了。前几天他下班回来，发现连床底下都堆满了，就剩一条小过道能走到床边。她说得我心里发毛。

后来我跟我老婆聊这个事。我老婆说，你舅妈这个还算轻的，你知道咱们楼上那个一位老人吗？我说知道，怎么了。她说一位老人家更夸张，她儿子给她买的冰箱，她把冰箱当柜子用，里面全放的是那种塑料袋，收拾收拾捡回来的瓶瓶罐罐，菜都不放。我说那她吃什么？我老婆说，她每天去菜市场捡人家不要的菜叶子，回家洗洗炒炒就吃了。我说这也太那个了吧，她退休金也不少啊。

我老婆没接话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，她儿子因为这个跟她吵了好几次，说再捡就搬出去住。一位老人就哭，说你们嫌我脏，我捡这些不都是为了这个家。我说这跟家有什么关系。我老婆说，她们那辈人苦过来的，见不得东西浪费，觉得能用的就该留着。

说到这个我想起来，去年我去同事一位老人家，他爸也是，小区垃圾桶旁边放了个小推车，天天在那儿守着。一位老人说，他爸退休前是单位里的小干部，现在天天翻垃圾桶，邻居都笑话他。他说他爸有几次为了抢纸箱子，跟另一个老头吵起来，差点动手。我说那多丢人啊。一位老人说，谁说不是呢，可说了不听啊。

我觉得这事吧，说不上来到底谁对谁错。我妈后来在电话里说，你舅妈那天摔了一跤，被家里的东西绊倒了，膝盖都磕青了。我说那可不得了。我妈说，她也不上医院，说歇两天就好了。我说那也得劝劝她，万一摔出个好歹来。我妈说，劝了，她就一句话，你们别管我。

我当时心里挺不是滋味的。这些老人啊，他们捡的那个年代留下来的习惯。可这习惯，现在把家都快填满了。挂了电话我看了眼客厅，角落里堆着我儿子玩剩下的几箱玩具。我说，要不我把这些收拾收拾扔了。我老婆说，别扔，万一你将来也要捡回来呢。我说不至于吧。她说，你跟你舅妈一个样，啥都舍不得扔。

我没再说话，把箱子往角落里又推了推。后来她去做饭了，我坐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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