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老人躺在沙发上，手机亮着，抖音刷到第五个视频。
老伴端着茶杯出来，看他一眼：“又看手机，眼睛不想要了？”
一位老人没抬头，嘴里嘟囔：“你不懂。”
“我不懂？”老伴坐下，拍他腿一下，“你前几天连降压药都忘了吃，还跟我说不懂。”
一位老人把手机翻过去：“那不一样。”
女儿晓雯的电话正好打进来。
“爸，干嘛呢？”
“没事，刷手机。”
晓雯那边笑了：“爸，我刚看到一条消息，说你们这个年纪的人上网，对记忆力是好事情。”
一位老人把手机换了个耳朵：“啥意思？”
“真的，浙大一个研究，说上网能刺激脑子，记东西更清楚。特别是六十多岁的人，状态更稳定。”
老伴在旁边听见了，凑过来：“上网还能治病？”
“不是治病，妈，是预防。上面说上网能让人跟家里联系更多，心情好，记东西就牢。”
一位老人把手机举起来：“那你看，我刷手机还有理了。”
老伴白他一眼：“你那是上网？你那是看小姑娘跳舞。”
晓雯在那头笑出声：“爸，你多跟家里群里聊聊，别老刷那些没用的。”
一位老人把电话挂了，继续往下滑。视频里一个老头在讲自己怎么用手机记菜谱。他想了想，打开微信，看到了家族群，三十多条未读，全是群发的“早上好”。
他没回。
老伴坐过来，手里拿着一把芹菜，一边摘一边说：“你说，上网真能让人脑子好使？”
“人家大学说的。”
“哪个大学？”
“浙大，你闺女说的。”
老伴把芹菜放地上：“那我也试试。”
一位老人看她一眼：“你连微信都不会转发。”
“我会，就是不想弄。”老伴掏出手机，点了半天，按出了相机界面，“诶，这个怎么关？”
一位老人拿过来，帮她退出去：“你看，你连这个都不会，还能上网？”
老伴不吭声了。过了一会儿，她突然说：“那咱闺女不是说上网好嘛，你给我下载一个老年大学的课。”
“老年大学？”
“对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记不住就当听个响。”
一位老人愣了一下，没接话。
过了两天，邻居一位老人来串门。一位老人刚退休，天天在家种花养鸟，一脸清爽。
“听你老伴说，你在家刷手机还刷出理来了？”
一位老人正在阳台晾毛巾：“什么理不理的，就是人家研究说的。”
一位老人坐下，接过老伴递来的茶，喝了一口：“研究说啥，上网对记性有好处？”
“对，说能锻炼脑子。”
一位老人点点头：“那我也让我老伴多刷刷，省得她记不住我生日。”
老伴在旁边哼了一声：“你记性好不好跟你刷不刷手机没关系。”
一位老人没接话。
晚上，晓雯又打来电话：“爸，妈，你们今天上网了吗？”
一位老人在厨房热饭：“你妈在学那个手机叫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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