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老人退休前是小学数学老师，教了三十多年书，什么卷子没见过。那天女儿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孙子的数学试卷截图，说“看看孩子这次考得不错”。一位老人点开大图，放大一看，愣了好几秒。
卷面干净得不像话。标题“广州市小学数学试卷”几个字端端正正，填空题下划线的间距均匀得跟尺子量过一样，连宋体和楷体的混排都分毫不差。一位老人盯着看了半天，心里那根弦突然绷紧了。
他在群里回了一句：“这卷子是老师发的原版照片？”
女儿秒回：“对啊，老师在群里发的，怎么了？”
一位老人说：“你放大看看，这排版太整齐了，一个错字都没有。以前AI画图，写到中文就出乱码，这个……一点毛病挑不出来。”
女儿不耐烦了：“爸您想多了，老师发的还能有假？您别老拿您那套老眼光看新东西。”
一位老人没再说话。他想起上星期孙子放学回来，顺嘴说了一句“班上有同学用ChatGPT做数学作业”。一位老人嘴上没说什么，心里一直惦记着。他拿起手机，打开儿子帮他装的那个ChatGPT，点了创建图片，打了一行字：“生成广州市小学数学试卷一张，包含填空题、选择题和几何图形，宋体楷体混排，左下角标注‘请监考老师注意’。”
不到一分钟，图出来了。
一位老人把手机举到眼前，手指头有点发抖。他把这张图和女儿发的那张并排放在一起，一字一句地比对——标题位置、字体粗细、下划线的长度、几何图形中那个直角三角形标的角度数。连左下角那句“请监考老师注意”的字体大小，都一模一样。
他截了张对比图，又发到家庭群里。
女儿那边沉默了快十分钟。然后回了一句：“这……这是您用手机弄出来的？”
一位老人把语音发过去：“我就在ChatGPT上打了一句话。你信不信，现在家家户户都能干这事。以后，凡是带文字的截图，你得先放大看看——太完美的反而可疑，因为真人出错的概率比AI高十倍。”
女儿回了一段文字，看了半天又删了，最后只憋出一句：“那以后怎么信啊？”
一位老人没再回。他把手机放下，去厨房倒了杯水。桌上那张对比图还亮着，两个一模一样的试卷，一个来自老师，一个来自AI，他分不清哪一个是真的。
夜里十二点，女儿发来一条消息：“爸，我把老师发的原文件要来了，是PDF版，带水印的。您说得对，截图不能信。”
一位老人看了一眼，没回。
他把那条消息截图存下来，想着明天得跟老伴儿说一声：以后家里孩子拿回来的作业，多问一句“这是你自己写的还是电脑生成的”。这世道，变得太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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