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家的浴室地面，是不是也像滑冰场？
我妈去年冬天在里头摔了一跤，左手撑地，骨裂。我连夜赶回去，她躺在医院走廊的加床上，嘴里还念叨：“不碍事不碍事，就是脚底滑了一下。”后来我翻了很多资料，才知道原来改几个地方根本花不了几个钱。
你猜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？不是几千块的智能马桶，也不是拆了重铺的防滑砖。
就那张二十块的防滑垫。
一位老人这人，倔。
六十二岁，退休前是工厂的电工，一辈子不信邪。一个人住老小区五楼，卫生间地砖铺了二十年，磨得发亮，每次洗完澡地上汪一层水，他光着脚啪嗒啪嗒走出来，湿脚印踩到客厅。女儿小丽从城里回来，头一件事就是蹲在浴室门口看，一看就皱眉。
“爸，你这地砖能滑冰了，装个防滑垫吧。”
“装什么装？我洗了六十年澡，没见摔死！”
小丽又说要装扶手，说马桶边、淋浴花洒旁各一个，晚上起夜扶着稳当。一位老人一听价钱，说买那种不锈钢的得几百块吧？还要打孔钻墙，弄坏了瓷砖怎么办？当场发火：“你们年轻人就爱糟蹋钱！我身体好着呢，用不着这些！”
两人在客厅吵起来，小丽眼圈发红，一位老人摔门进了卧室。
那天夜里，一位老人睡到凌晨两点多，尿憋醒了。他不想开灯，怕刺眼睡不着，摸着黑往厕所走。脚底板刚踏上浴室的瓷砖，就踩到白天没干透的水渍，身子一歪，整个人朝前打了个趔趄，幸亏手快撑住了洗脸池沿，膝盖磕在柜门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他一屁股坐在马桶上，缓了好半天，才发现后背全是冷汗。
第二天早上，小丽起床看见他扶着腰从卧室出来，膝盖上青了一块。一位老人没说话，坐到饭桌前，端起稀饭喝了一口，忽然说：“要搞，但别花冤枉钱。”
小丽没找装修队，自己去楼下五金店和超市转了一圈。
她买了三样东西：一张防滑浴垫，那种吸盘式的，二十块钱；两个夜光扶手，塑料的，背面是强力胶，不用打孔，一个十五块；还有一个小夜灯，感应式，插在走廊插座上，人一走过就亮，十几块钱。
总共花了不到八十块。
她回来一声不响，先把防滑垫铺在淋浴区门口，又在马桶边贴了一个扶手，花洒旁边贴一个，最后把夜灯插到卧室到厕所的走廊中间。一位老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活，嘴硬：“弄这些花里胡哨的。”
晚上他洗完澡，推开门，脚底下稳稳踩在防滑垫上，没打滑。夜灯自动亮了，昏黄一点，刚好照见前面的路。他顺手一扶墙，摸到那个新装的扶手——光溜溜的，稳稳当当。他想说什么，嘴巴动了动，又没出声。
只低下头把拖鞋往地上擦了擦，踩上浴垫，一步一步，稳稳地走回卧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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